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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蔡磊个展

“人物随访”聚焦于当代雕塑领域中青年艺术家的个展,具有实验性的群展,著名艺术家的大型美术馆个展以及 相关的策展人、学术总监,还有实验性的艺术团体和独立空间的负责人等。

作为“云雕塑”的一个深度访谈栏目,坚持三个基本原则:一 现场性――在中青年雕塑家展览现场或工作室,以视频形式采访艺术家;二 艺术家角度――基金会志愿者艺术家作为记者和编辑面对面采访;三 基于雕塑的视野――关注从三维空间出发的雕塑、装置及身体等相关展览与事件的发生。





编者按:

蔡磊这次个人作品展的三个空间共同映衬出艺术家本次展览的主题:“单元”。疫情的隔离阻拦,使得艺术家本能地选择了自己每天被囚禁在其中的单元楼,室内外的楼道和床的形象,作为承载自己情感的载体。观众也许会想到,郊区拥挤的板楼群之间,总有几条陶板或者水泥砖铺就的行道路和零星的草坪,这就是艺术家之前三个展览的视觉资源。实际上,从2014年至今,借助透视冷静地叙事也好,或者放松透视转向材料与抒情也好,蔡磊压根就没有往远处或者往外面的世界看,他好像一直在两点一线之间来回串,把自己在北京城区边缘生活环境中的这些元素,变为了更远郊自己工作室里的作品形式与内容。借助这次展览,蔡磊从之前强调日常现成品组成的“透视”物象,开始转向基于自己日常生活“在地经验”的开发。这形成了他工作方法的两条轴线。

2020年11月18日,“云雕塑”的艺术记者在展览现场,随访了艺术家蔡磊和策展人隋建国,以下详细内容经与谈人校对和授权,在此和大家分享。


展览海报,图片由艺术家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Q:云雕塑

A:蔡磊

 

Q:这个展览展场的空间怎么利用的?有什么特点?


A唐人画廊主要以展绘画为主,我最初的想法是以平面雕塑为主。这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把我最初的创作想法打破了,那就用我的作品再次打破唐人长期以来,以展示绘画为主的空间,怎么用雕塑和这个空间产生一种“新的空间关系”。作品本身的空间关系、作品和展览场域的空间关系,它们和我的关系。

我给划分了三个展厅:第一展厅是在我原有的作品基础上,生长出来的透视压缩毛坯空间系列的演变;第二展厅和第三展厅是疫情发生以后,我的作品出现了《床》系列和《单元》系列。

 

展览现场,2020,图片由艺术家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Q:这次展览的创作手法和材料特点是什么?

 

A:疫情期间人们尽量互相隔离,都有自己的空间,其实是每个人都被自己的空间所封闭。这段期间我呆在家里,更准确说是卧室,自己的床上懒躺,通过手机获得外界信息和交流,在床上身体发生感知。这个“床”能不能变成我的创作对象?床就像是人生的物象,所以《床》的系列由此而出来。当时具体作品怎么做还不是很清晰,只是雏形。

疫情期间的各种距离让我深有感触:物理空间的距离、心理空间的距离、人之间的距离和情感的距离都有,既矛盾又复杂。床如何把我自己的感受传达出来,它一定是一个单元个体。因此考虑单人床关系至少需要两个载体,出现两张床,两张床如何摆放就触碰了关系。我是否能动一下它的物理空间?我把一张床上下空间拉得很远,并强化这种上下关系,实则指向的是在不同空间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关系。并用金箔弱化其床本该有的材料感,增强材料观念属性。

第三展厅基本是《单元》系列,因为电梯空间密封、空气不易流通就避免走电梯,而走楼梯。我经过楼梯的时候发现没人去走,这个空间只属于我自己,身体感受尤为强烈,那就把这种体验以雕塑的形式记录出来,顺着就思考形式语言及更适合的材料语言。制作第一件作品的这个材料还得归于本质属性,因为住宅楼梯本身就是水泥材质,水泥的材料感才是它;对于我的作品语言如果做成铜或者是不锈钢等材料那只是造型,材料语言就会丢失。材料语言对人的视觉是有刺激的,让观者体会到一种视觉的触摸感。



左:蔡磊《三单元》2020,青铜、24K金箔、水泥底座,55×46×320㎝,图片由艺术家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中:蔡磊《上·下20200718》2020,青铜、24K金箔,水泥底座图片由艺术家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右:蔡磊《金色之外20200303》2020,青铜、24K金箔,水泥底座,42×34×85.5㎝,图片由艺术家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这个展厅我又做了一件金色楼梯与其对应。楼梯最本质的是水泥,可否用极大反差的材料去试验?这和我最初作品材质是有关系的,反向考虑它的材料能不能做成另一种视觉体验,就尝试了一下用金箔。当时贴完金箔后给我第一感觉是一种刚上完妆的惊艳,也带有一种不真实,一种伪装,可能是一种不真实的现实,也可能是一种价值观的扭曲,一种判断。这个作品出来以后非常复杂。到底想传达什么,我最后觉得不重要了。它的成立就是一个矛盾体,就有它存在的意义。

这个展厅安排了三个楼梯能更清楚地传达我的创作感受。最后一个楼梯作品是我把做完的楼梯再用水泥给铸实,即人行走的楼梯空间用水泥封闭住,就形成一个竖高长方形的“丰碑”,留住我这一段时间身体感知与心理感受。



Q:这次展览的核心是什么?

 

A:这次展览其实是既主动又被动。“主动”是因为最开始想做架上作品在这个展厅,因为疫情的打破发现我有些被动,被动变主动。第二展厅和第三展厅变成我这半年的一种身体本能的去想做的作品。

我这次创作的核心是一种关系打破,一种空间之间的互相打破,自己身体感知对自己最初固有创作思维的一种打破。当时觉得自己做作品再怎么做,也没有我这半年的身体感受来得更清晰直接。全凭自己的感知去尝试新作品,当然也是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调和与选择。

之前作品是通过透视压缩做平面形式作品突破绘画瓶颈,同时又反观回雕塑。许多业内人士说我作品难以归类,其实它还是雕塑,雕塑的一种外延。我会把观念藏在一个最简单、最易理解、最容易让观者去看明白的一个物体,让这个物体去发声。我在身体感知和工作经验中去发现观念,再把观念融入作品中。

 

Q:请谈谈疫情之后对自己或艺术生态的看法。

 

A:疫情之后艺术这块生态会有影响,但是暂时吧,我并没有太多担心这方面,好的艺术家是很敏锐的,也很有招,借力打力。更难的是当代雕塑这一板块往前如何走,呈现什么面貌,这个我更爱思考。做的人相对要少,人力财力空间成本又高,让我能继续坚持的是什么,做到现在可能不是兴趣爱好,也许是一种使命感。

在疫情之后让我更能深刻地考虑到底如何去做创作,雕塑应该怎么再去延续生长?它跟个体和社会的关系是什么?让我重新去认识它。我之前做雕塑很直接,创作对象、形式材料语言准确表达清楚,现在我可能得考虑为什么要做雕塑。

我的个展名为《单元》是楼房住宅单元门户,很好地说清楚了我的作品形式也引申出我的创作观念。单”是个体、也是单边,元”指空间与归元,疫情之后让我更能体会国内和国际的一个关系,关系太微妙。国与国的关系是走向单元,还是多元,到底是什么方向发展,其实都是一个未知。用此次个展记录下这个时间段的感知。

这个展览两年前就定了,定完以后基本上整体空间是以墙上作品为主,原有的作品形式往前生长推进,但是疫情来了以后,我觉得自己的作品怎么做都特别无力,如何能通过这次疫情让大脑的先入为主思想遵从我当下的身体的感受,我要把它酝酿出来,这可能更有力量,也是这次展览我的一种意外收获。

 

Q:作品的语言风格是否受到他人影响?

 

A:我最初的作品是水泥材质并透视压缩的毛坯房,基本是空间系列,这个语言风格的作品是之前给人留下的印象。我没有去考虑作品是否受到谁的影响,因为它只是一个形式的干扰,影响我的可能是某件事的发生干预了我的创作。我尽力真实地表达自己感受,形式和材料语言一定是辅助于我内心要呈现的一种创作手段,艺术语言其实是很综合的。

 

Q:云雕塑

A:隋建国

 

Q:为什么选择蔡磊来做这个个展?

 

A:此次唐人画廊郑林找到我,希望我给蔡磊做一个策划,因为他之前的展览都是职业策展人、批评家策划的。他说,这次能不能换一个方法?我也是对蔡磊有观察,因此也有想法,所以我就答应下来了。蔡磊是从他研究生毕业特别顺利地进入了画廊,跟画廊合作系统他是挺幸运的,而且他发展比较顺利。从第一次在林大的展览,包括第二次在林大的展览,后来又在唐人空间做了展览。连续三个展览,很快地从一个单纯的平面压缩的形式进入到了一个空间装置语言的语境,而且给他策展和写评论的鲍栋、鲁明军给他的评论都不错。其实我觉得他还有一个线索是一直没有发挥出来的,就是我在给他写策展文章的时候提到的:其实他的整个创作过程是有一种挺强的在地性。这个“在地性”在之前的评论里面是没有被提示出来的。我也就沿着这个思路去跟他讨论,写策展文章。

这里有两个比较核心的问题或坐标:一是艺术语言:艺术的形式、材料和观念合在一起的一种艺术语言的坐标;一是艺术家的个人经历、生活经验甚至肉身经验形成的不是很有逻辑的,但是它来自人的内心更深的地方,或者按照我自己经常说的是来自于他的脊椎系统,这个方面就是我说的跟肉身相关的、跟在地经验相关的另外一个坐标。这两个坐标有的时候很难兼得。从蔡磊在唐人做了展览后,大概是2016年到现在2020年,他这四年就没有再做个人展览,我也感觉到他可能自己是走在一个交叉的路口了。所以我觉着,这个展览,我要给他策划,就是要把这两个问题摆出来,供他做参考。实际上他的交叉口,也可以成为很多新出道或者刚从学校毕业的这些青年雕塑艺术家的一个参考。而且我觉得蔡磊本人在这方面似乎也是开始有了这样的意识。当然他往下再怎么做还是要看他的选择,还是要看他对哪种经验,哪种坐标更在意。


展览现场,2020,图片由艺术家和北京当代唐人艺术中心提供

 

Q:如何看待观念艺术中的主题、材料、经验的选择?

 

A:以我的经验,我认为建立在观念主义艺术基础上的艺术创作它是没有边界的。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事物,不管它是一种材料,也可以是一种语言、一个行为、一个事件或一种艺术形式,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可能在艺术家的运用之下成为一种艺术表达的媒介。这里最重要的是艺术家要把自己捕捉到的事物反复地运用、锤炼,让它真正的成熟、完整和丰满起来,他要把这个事物作为一种媒介的运用的深入程度真正锤炼出来,这个事物就能成为一个艺术表达的媒介,但是它需要时间,也需要坚持。

我是觉得如果一个人全力以赴地去面对这个事物,充分地运用和挖掘这个事物,想法把它锤炼成一个媒介,其实是需要一段时间,也许需要很多时间的。但是也许五六年、六七年的时间,这个媒介在艺术家手中就会逐步成熟起来。也就是说,其实大家把这个媒介跟艺术家的实践就联系了起来,觉得这个艺术家就是这样来表达。这个表达的形式和他所表达的内容,这个事物本身作为媒介也就被大家认可了。这个时候有些艺术家就开始不满足,就有了想尝试新东西的一种苗头或者是一种欲望。于是,如果艺术家再遇到更能打动他的事物,展开新的一轮实践,也许他就能再进入一个锤炼一种新的媒介的过程。或许,这种锤炼的过程也会成为艺术家的新媒介。观念主义艺术的媒介其实是无限丰富的,无论是种类还是层次,但是它是要靠艺术家的时间来锤炼的。


时间:20201118



【完





关于艺术家 



蔡磊,1983年生于吉林长春,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并获硕士学位,现生活与工作于北京。

蔡磊最近的个展包括:23平米(白石画廊,台北,2018);景 - 别(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北京,2016);模棱 - 无伴奏(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香港,2016);模棱(林大艺术中心,北京,2015);降维法(林大艺术中心,新加坡,2014)等。他的作品多次在国内外重要的美术馆展出并获奖,包括泰勒基金会(巴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北京),四川美院美术馆(重庆),保利艺术博物馆(北京),台北关渡美术馆(台湾),杰克逊维尔当代艺术馆(美国),今日美术馆(北京),波恩当代艺术馆(德国),大同博物馆(大同),蓝顶美术馆(成都),刘海粟美术馆(上海),长江当代美术馆(重庆),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北京)等。作品亦被多个美术馆、公共机构和个人收藏。





排版:郑彭艺

采访:张一

编辑:邓淇 

责编:张一

审校:琴嘎

资料提供:蔡磊、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致谢:当代唐人艺术中心



官方网站:http://www.suijianguo.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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